“情人”本质是什么?评:穿上世俗外衣的情人节

   (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穿上世俗外衣的恋人节

  在浮华的街市商人,咱们适度增添了“恋人”的本色,并缠裹上浓艳的世俗彩纸。如今的中国人,习气把“恋人”理解为“外遇”“一夜情”“二奶”等张冠李戴的狭隘观点,恶俗化了言情的美好进程

  文/余泽民

  历史上最早的恋人节,是古希腊人每年2月15日进行的牧神节,年老男女在狂欢日择偶。公元5世纪,罗马教廷为了打杀并取代希腊文化,抬出了一名
早在273年2月14日殉难的瓦伦汀神父,不仅为他封圣,还把牧神节提早
了一天,改为“圣瓦伦汀节”。此前,暴戾的罗马皇帝克拉迪乌斯二世因为担忧男人们留恋家人而不肯退役,下了《禁婚令》。瓦伦汀神父不顾法令,继续为年老人举行婚礼,结果被送上绞架。表面上看,用“圣瓦伦汀”定名恋人节,包含了“让有恋人终成眷属”的优美寓意,但究其动机,则是文化上的移花接木

  在欧洲,人们无时无地不在表白浪漫:地铁里,少男少女旁若无人地接吻;闹市中,老夫老妻相濡以沫地牵手而行;剧院内,中年人衣冠楚楚地演绎风情;大选后,政治家对着镜头与亲人热吻;草坪上,热恋的年老人拥抱打滚;即使那些流落陌头的无家可归者,也会拎着酒瓶相互调情。无论在欧洲的哪种语言里,“恋人”一词听起来都要比“恋人”“伴侣”“配偶”更浪漫,原因是恋人关连以爱为核心、以情为主线,不强调情爱的方式。毕竟恋人抱有婚姻倾向,伴侣考虑保存压力,配偶遭到法律限制,而对恋人来说,只要有爱无情,不仅能逾越世俗、法律、道德与责任,还可逾越空间与时光、和平与和平。

  一说起浪漫,咱们总习气想到法国人,殊不知,法国人的浪漫是从大不列颠群岛舶来的,“圣瓦伦汀节”的风靡,最后是在中世纪后的英国。想当年,当英格兰的恋人们在花前月下自在约会,可怜的法国年老人还遭到父母的监视或神职人员的看管,女孩们守在闺阁,加入舞会要由父母陪同。信奉天主教的法国人认为肉体脆弱,只有严加监管才能保住少女贞操;而清教徒的英国人则更愿在年老人的理智上下赌注,认为恋情不仅是一种情感教育,而且是一种保存训练。

  直到19世纪,欧洲海洋还实行配婚。在相当长的时光里,“恋人”是个被分裂的词汇,一方面撒播着动人的传说,另一个方面被列入隐含堕落与罪孽意味的褒义词典。1871年,法国人败给了德国人,能干的法王将败因归于人口过少,于是将雪耻的义务交给了女人,鼓励她们多生衰弱的后代。按照《育儿法》,少女们在大夫的鼓励下走到户外,跟异性一起体育锻炼,骑马、骑车、打球、游泳,第一次有了理直气壮的男女来往。这场“浪漫主义的海啸”从法国掀起,席卷欧洲,芳华的情感取得了释放,自在的空间萌发出幻想,年老人对情爱的渴望变得合情合理,“恋人”一词也被赋予了踊跃、衰弱的优美含意,恋人节随之盛行欧陆。

  不过,那时的恋人关连还像诗同样暧昧,像水同样清纯。起于恋情,止于心悸,即是恋人世界的局部内容。若是恋人来往中稍有偏激,就会陷入欲望与恐惧、感情于礼教之间的痛苦挣扎。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俄罗斯没落贵族出身的玛丽・芭丝吉尔瑟夫,直到2000年,这位既被古人骂为“半处女的婊子”,又被奉为“世纪恋人”的美男《日记》才得以完整出版。我读了之后惊愕地发现:玛丽除了跟几位贵族、议员、商人调过几回情外,并没做过出格的举动,直到1884年病故,25岁的她还是个处女!

  “恋人”这个词微妙暧昧,不像“恋人”“未婚夫(妻)”或“婚外恋人”那样简单明了。茨威格在小说《灼烧的秘密》里讲了一名
独身外出的寂寞男人与一名
带儿子度假的陌生女子之间明知短暂、但难克制的眩晕倾慕。这种微妙的情愫既非恋情,更远离婚姻,但真实、强烈、美好、理智,正好说明了恋人关连的复杂性。

  和平在“恋人”二字上投下悲壮的影子,赋予了它从未有过的复杂内涵。硝烟之中,护士与兵士
们结成了一种激动人心的恋人关连。若是你看过电影《赎罪》,肯定不会忘记那位重伤兵士
临死前对女护士的情感依恋,那种感情对人心灵打击的强度之大,难以言表。

  法国诗人列克莱尔写过一首叙事诗《护士》:一名
女护士的未婚夫为国捐躯,她将局部的爱心给了她看护的伤员们。营帐里,一名
濒死的兵士
捉住她的手高呼未婚妻的名字,想要吻她,女护士流着泪、浑身颤抖地参与了这场无言的游戏。第二天,兵士
死了,女护士发狂地揉着她哭肿的眼睛。这远远逾越了世俗观点,是直抵魂魄的伟大恋人。

  也许,在恋人节里讲这类故事有些繁重,但我还是认为应该讲。特别是在拜金的时代,在浮华的街市商人,咱们适度增添了“恋人”的本色,并缠裹上浓艳的世俗彩纸。萨特与西蒙,创建
了“契约式婚姻”的恋人关连;垮掉的一代,拓宽了恋人的传统含意;性解放静止,反叛出形形色色的情爱关连;信息时代,出现了网恋同居⋯⋯遗憾的是,如今的中国人,习气把“恋人”理解为“外遇”“一夜情”“二奶”等张冠李戴的狭隘观点,恶俗化了言情的美好进程。  ★

  (作者为翻译家、小说家,现居布达佩斯)


更多精彩报道,尽在https://alvinaahl.com